终宋

怪诞的表哥

历史军事

这是一间牢房,关了三个人。
一缕微光从高墙上的小小气窗透进来,昏暗中,能看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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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零九章 收尾

终宋 by 怪诞的表哥

2023-12-24 21:57

  已没人能再拦李瑕回蜀,他在临安剩下的也就是短短几日内的收尾事宜。
  先帝出殡、新皇登基之类。李瑕只需要待着,保证国势平稳过渡,这是他收获名义之后该给的付出。
  虽只带“三百”兵士,但“贾似道不敢惹李瑕”却已成为朝臣们的共识。
  朝臣们也在防备李瑕争权。
  为何?
  还是那句话,整场纷争本质是藩镇与中枢之间的冲突,程元凤也不傻,也能感受到李瑕这个藩镇的威胁。
  当然,中枢动荡,得缓上三五年,没人想现在动藩镇。
  也就只是不让他在中枢争权而已。
  表面上,李瑕也无争权之心。
  像是……他出力摁住了贾似道,到了分一杯羹的时候,将利益都让给别人。
  李瑕从来都没这么客气。
  他为何要当宋臣?不就是为了从中枢拿好处。
  争来争去,最后好处不拿,就是白争。
  李瑕当然要在中枢安插人手,长远地为他这个藩镇汲取利益……
  ……
  宫内小西湖边,云锦堂。
  一男一女正在秘室私语。
  “明白了,就好比说,官家是唐玄宗,你是安禄山。”阎容话到这里,美目一瞥,笑道:“我可是杨贵妃?”
  “阎贵妃比杨贵妃美。我却不是安禄山,没那个实力。”
  “哎哟,李节帅可太自谦了,安禄山可没杀了唐玄宗。”
  “我实力太弱,不得不使出上不了台面的手段。刺杀、欺骗、恫吓、造谣……以弥补实力上的不足。”李瑕自嘲道,“但旁门歪道必然会留下后患、纰漏。安禄山实力强,不需要这些。”
  “只有这些?”阎容笑骂道:“你还祸乱宫闱。”
  “暂时还没有。”李瑕语气随意,问道:“董宋臣自尽了?”
  阎容深深瞟了他一眼,想说的话被噎住,只好说起正事来。
  “他忠心耿耿,想要去陪官家,全氏与谢道清很感动。可惜他都那般奉承你了,你还要杀他……真无情。”
  她须臾又想到了什么,瞥向李瑕,悠悠笑语道:“我教人杀的,恶毒妇人,你怕不怕?”
  “嗯,很怕,我还是第一见杀人。”
  “呸。”
  李瑕道:“我们可让关德当宫内的大宦官,他想当什么官?”
  “他必须得当上傻子皇帝的贴身内侍,其余的,无非提点内军器库、内侍省、翰林院、都大提举诸司……”
  “宦官也提举翰林院?”
  “董宋臣便是翰林院提举。他这一死,皇后还转他当节度使呢。”阎容笑道:“官不比你小。”
  “这大宋朝就是虚衔太多。”李瑕随口道,“知道了,我去把这事办了。”
  “急甚?”阎容伸手,推他的胸膛,将他推在椅子上坐下。
  这是聊了好一会之后,两人才有的肢体接触。
  今日李瑕没披甲,被阎容轻轻捏了一下。
  “还有事说?”
  “国丧之后,我想与赵衿住到公主府去。”
  “好,我安排。”李瑕道:“但得在公主府内再建个庵堂,反正你也不会住,简修一个吧,就别劳民伤财了。”
  阎容此时才松开手,又道:“往后,我派关德为你打探宫中消息,你在蜀地握着重兵。这就是你说的‘我们的富贵’了?”
  李瑕笑问道:“还不够吗?都说了,皇帝是我们的人。你又有公主保着,宫中大官换成你的人,未必没有当太后自在。”
  “不够。”阎容也笑,凑近了些,道:“你可知道我往常是怎样的吃穿用度?”
  “吃穿用度能花几个钱?往后,与当年的‘阎马丁当’不同了,精减党羽,花不了几个钱。你以前养的党羽既没用又费钱,还坏名声……”
  “人家是在说缺钱吗?是为你亏了本钱的。”
  李瑕笑笑,知她是何意。
  她一直就想勾得他拜服在她裙下。
  李瑕不接,道:“没有我,你才会亏得血本无归。”
  “讨厌。”阎容故作委屈道:“人家亏了这么多,你却连个保证都不给?”
  “你要何保证?”
  “人家哪里知道。”阎容咬着嘴唇,美目飞瞄了李瑕一眼,显出无尽娇态。
  她今日又是扮成小宫娥过来的,与酒库相见时又有些不同,少抹了胭脂,多披了件丧衣,少了一分妖娆,多了一分清丽。
  这次这一低眉,她便不信李瑕能不被勾了魂。
  偏偏,李瑕还是道:“既不知道,你便只要信我就行,日久见人心……走了。”
  阎容大恼,伸手又去按李瑕。
  “你再……”
  话到一半,她对上了李瑕的眼神。
  他眼神中依旧是清明、坚定、从容,但还有一丝促狭。
  原来他知道她的心思……
  ……
  阎容对李瑕起了色心,好几次都幻想过他……
  但不敢。
  她媚态恣肆,不过是天生的容貌如此。终究是大家闺秀出身,册封贵妃,想勾搭李瑕又不敢真个勾搭。
  于是,想勾他的魂,让他扑过来……
  李瑕不动心,终于完全击毁她与生俱来的自信。
  此时伸手一按,她几乎就对他大哭大喊出来。
  “你再不给我一个保证,休怪我对你因爱生恨!拉着你一起去死!”
  然后,对视了。
  阎容此时才反应过来,她被李瑕拿捏了。
  她想拿捏他,千般手段、万种风情,不停地使。
  但最后,她输了。
  李瑕才是在勾她、吊她,想要拿捏她。
  阎容非常生气,再一瞬间,她回想起自己那差点要脱口而出的话。
  因爱生恨……
  “你欺负人,你欺负人……”
  阎容眼角已有泪光。
  气馁、不甘、委屈,她不想承认是她先对李瑕动了情,被他勾了魂。
  “你答应让我拿捏的,说好了的,但你还在拿捏我,你若想利用完我就抛……”
  李瑕没让她把后面那些几乎要翻脸的话说出来,笑了笑,附耳过去。
  “你也很享受,不是吗?”
  阎容一愣,又羞又气又笑。
  “别服输。”李瑕再轻声道:“你我各施手段想拿对方的心,不是很有意思吗。”
  泪珠都已挂在阎容的眼角,她却是抿嘴笑了一下。
  她从来没这般笑过,比以往更添几分妩媚。
  由心而发的妩媚。
  因为,李瑕懂她,懂她的风情,懂她喜欢什么,还肯花心思陪她玩,能赢她又肯哄她……
  他肯为她花心思,这念头一起,柔情蜜意再往上叠,阎容眼中已泛起雾气。
  “那你让让我嘛?”她用最后的心志娇嗔了一句。
  “你知道吧?我这人,不管比什么都是不愿让的。”
  “我比不过你,就不能让我一次吗?嘴上让让也好嘛……你说,你先对我动的心,好不好?”
  绣鞋已轻轻踩在李瑕的靴子上。
  李瑕握住了阎容的手。
  他对待女人,从不婆婆妈妈。
  之前,阎容身上的风险太大,他能把持得住。
  而当风险减小,李瑕对她需求又有所增强时,你情我愿之时,他也毫无心理束缚。
  “李瑕。”阎容眼中雾气更浓。
  李瑕没说话,他知道她此时此刻更想要的是什么……
  ……
  前殿正在宣读遗训。
  “朕嗣守大业,三十有六年。永惟付托之重,夙夜衹惧,靡敢遑宁,赖天之休,方内义安,蛮夷率服……”
  遗诏还是出自董宋臣的手笔,写完他便“自尽”了。
  模仿的是官家笔迹,依群臣的意见。
  不说官家是遇刺的,只说是病重。
  因官家在位时推崇道学,刊《太上感应篇》,遂称有仙人伴落雷而至,引官家成仙。
  以此,解释了前夜的临安惊雷。
  “脩短有定期,死生有冥数,圣人达理,古无所逃。乃自故冬以来,常感苍天有召。朕素有道心,夫岂不奉神人之望哉。恐不获嗣言,可诏列位,以付后事……”
  “皇后以坤仪之尊,左右朕躬,慈仁端顺,闻于天下,宜尊为皇太后……”
  这是群臣不放心忠王,希望谢道清能担负起更多责任。
  “皇子忠王禥,以天性之爱,朝夕寝门,未始少懈,况仁孝恭俭,闻于天下,可柩前即皇帝位,三日听政……”
  终究是定下了赵禥的名份。
  殿内殿外,群臣纷纷跪倒大哭。
  “应沿边州镇,不用举哀,不得擅离治所。丧服以日易月,山陵制度,务从俭约。丧制以日易月,成服三日而除……”
  “尚赖股肱近臣,中外百辟,协辅王室,底绥万邦。”
  贾似道、程元凤终于是宣读完遗诏。
  群臣痛哭流涕,以寄托对先帝的哀思。
  “陛下!”
  “……”
  哭声震天。
  之后,要去拜见新君。
  ……
  一轮红日缓缓落入两座青山之间,缓缓下沉,终于完全沉没……
  ……
  小西湖,云锦堂。
  整日,阎容全然未听到那些震天的哭声。
  她抬起无力的手,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,脸上满满的潮红未褪,一双修长的腿紧紧勾住李瑕……
  “我……我才知道能有这般……能有这般……舒服……”
  “长眼了?”
  柳眉微蹙着,眼中的媚意流转,阎容咬了咬李瑕的耳朵,呢喃道:“今日当了神仙……”
  李瑕喘着气,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还在安抚。
  “我也是。”
  “带我去汉中吧……好不好?”
  李瑕的手稍停了一下,继续轻轻拍着,斟酌着措辞,缓缓道:“我是很想的,但汉中清苦,怕你待不惯,且我们的富贵还须你……”
  “哼,就知道你不答应,只想利用人……不高兴,我要去和那老妇说是你杀了她儿子。”
  “那你去,最好现在就去。”李瑕随手捏了捏阎容的脸。
  阎容嗔了他一下,身子贴上来。
  “那你走之前,日日来陪我可好?”
  “那不行……夜里吧,白日里还是太扎眼了,不像今日。”
  阎容又嗔又喜,抚着李瑕问道:“你为何能这般厉害?”
  “首先是心态,之后是技巧,还有身体,我平时多练腿部,以使气血循环时……”
  “谁要听你说这些,说好听的哄我……说你喜欢为我拼命……”
  “倒还没至于拼命,你蛮雏的。”
  “何意?”
  “你没甚经验……”
  “呸,我这就去告发你,我们一起死吧。”
  “好吧,这是在夸你……”
  “……”
  “对了,再说几桩正事。你要小心,别让贾似道把真相告诉了瑞国公主,到全氏面前揭穿我们。”
  “好,对了,还有桩事,今日全氏召见了那个上奏折的状元。”
  李瑕皱了皱眉,问道:“怎不早说?”
  “你没把我哄好,凭什么一直给你报消息?自是只说我要的。现在你哄好我了,自然会与你说。”
  “下次有消息就报我,不可再这样。”
  阎容有些怕他生气,拉了拉他,应道:“好,那你别摆脸嘛……”
  “这是有人提醒全氏了?”
  “拢共就那几个女人,谢道清、全玖,还能是谁?要紧吗?”
  “暂时不要紧,你留意些便是。”
  “好,那你明夜再过来……”
  ……
  出了云锦堂,绕过小西湖,走到丽正门附近的东宫,李瑕又去见了赵禥一面,只说了几句话便退了出来。
  对于李瑕而言,把关德留在赵禥身边当贴身内侍,比说什么话都管用。
  他从来就没太在乎圣眷。
  皇帝听话就行。
  ……
  这是李瑕此次临安之行最后的布置。
  他没再指望全氏的持续信任。赵禥一登基,全氏的话语权只会迅速衰退。
  文官不信任他,也没关系。
  他干脆放弃在明面上的势力,直接将党羽放到权力核心的背面……
  李瑕以阎容控制关德,以关德控制皇帝,又有蜀中兵权为倚仗,自能形成一个互相保护、相辅相成的体系。
  短时间内,政敌根本无法攻破他这个简简单单的体系。
  他们彼此便能形成一个互为倚仗的关系。
  李瑕与阎容的关系已不可破,她不仅得他支持、受先帝之女保护、还能联络到先帝生母。
  而阎容保着关德,关德是她一直以来的心腹,连最危险的时候都没背叛,此后更难背叛。
  关德则贴身服侍赵禥,远有李瑕、近有阎容作为他的后盾。
  赵禥又相信李瑕是亲兄弟,被拥立之后这个谎言更难被打破。
  李瑕本身也有实力,同时还能借这个体系从中枢汲取力量,发展实力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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